
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过一场雪了?股票配资保证金
现代都市的雪,总是来得有些匆忙,也有些狼狈。早上拉开窗帘,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,第一反应往往是拿起手机拍照发朋友圈,然后是担心路滑迟到、打车加价。雪还没停,就被铲雪车堆在路边,混着泥水,变成灰扑扑的一团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古人看雪,看的不是雪,是心境。他们没有暖气,没有羽绒服,甚至窗户纸都挡不住凛冽的寒风。可他们就是愿意在风雪交加的夜晚,升起炉火,温一壶酒,把漫天风雪都邀请进自己的酒杯里。
那种浪漫,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,也带着一丝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忧伤。
今天,我想和你一起,隔着千年的时光,去赴一场关于雪的约会。这些诗词或许不那么出名,但它们捕捉到的雪中情绪,却比雪本身更冷,也更美。
《苑中遇雪应制》·唐·宋之问
紫禁仙舆诘旦来,青旂遥倚望春台。
不知庭霰今朝落,疑是林花昨夜开。
这是初唐的一场雪,下在皇宫的庭院里。
宋之问这个人,在历史上毁誉参半,但不可否认,他的诗写得极好,尤其是对景物的捕捉,细腻得像工笔画。那天清晨,皇帝的车驾还没来,诗人站在高高的望春台上,远远看见青色的旗帜在风中招展。
展开剩余86%他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庭院里白茫茫一片,细碎的雪粒(庭霰)铺满了台阶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他揉了揉眼睛,心里升起一个荒诞又迷人的念头:这哪里是雪?分明是昨夜林间的花儿,趁着无人知晓,偷偷地开了满园。
这种错觉,美得让人心碎。它不仅仅是写雪景的洁白,更是写诗人内心的那份惊喜与恍惚。在等级森严的皇宫里,每天面对的都是繁琐的礼仪和勾心斗角,突然看到这一场不期而至的雪,他仿佛瞬间找回了那个纯粹的自己。只是,这种错觉是短暂的,就像雪终究会化,他也终究要回到现实的政治漩涡中。
读这首诗,你会忍不住叹息:原来,最美好的事物,往往都源于一场美丽的误会。
宋代的雪,似乎总带着点哲学意味。吕本中的这首词,就把雪和梅花的纠缠写到了极致。
雪像梅花一样洁白,梅花又像雪一样清冷。到底谁像谁?分不清,也无需分清,因为“似和不似都奇绝”。这种混沌的美,最是恼人。诗人心里装着事,却无人可诉,只好抬头问南楼上的月亮。
月亮当然不会回答,它只是静静照着,勾起了更深的回忆。记得去年这个时候,也是踏雪寻梅的日子,身边还有那个人陪着。如今,人老了,那些陈年旧事,说给谁听呢?最后两句最是沉痛:“为谁醉倒为谁醒?到今犹恨轻离别。”
雪和梅花还在那里,风景依旧,只是心境全非。这种孤独,不是撕心裂肺的呐喊,而是像雪水渗进泥土一样,无声无息,却浸透了骨髓。
看着窗外的雪,想起那个已经走散的人,这种滋味,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。
《人月圆·雪中游虎丘》·元·张可久
梅花浑似真真面,留我倚阑杆。
雪晴天气,松腰玉瘦,泉眼冰寒。
兴亡遗恨,一丘黄土,千古青山。
贞元供奉,新词谁唱?翠屏十二晚。
元曲的雪,往往带着一种历史的苍凉感。张可久游虎丘,看到的不仅是雪,更是时间的废墟。
虎丘是吴王阖闾的葬身之地,也是历代文人墨客凭吊怀古的去处。大雪初晴,梅花开得正好,美得像画中的仙女“真真”,让人舍不得离开栏杆。松树的枝干被雪压弯了腰,像美人纤细的腰肢;泉眼结了一层薄冰,透着一股寒气。
但这清冷的景致,却引出了诗人更深沉的感慨。吴越争霸的兴亡遗恨,如今只剩下这一堆黄土,而青山依旧,千古不变。当年那些宫廷乐师唱的新词,现在还有谁在唱呢?只有那十二座翠绿的山峰,在晚风中静静伫立。
雪,覆盖了一切。它掩盖了血迹,掩盖了繁华,也掩盖了时间的痕迹。站在这苍茫的雪地里,诗人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虚无。个人的悲欢离合,在历史的尘埃面前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这种忧伤,是看透世事后的无力,是“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”的苍凉。
《题雪景图》·明·文徵明
岁晏江空木叶稀,孤舟蓑笠钓鱼矶。
不知谁把琼瑶屑,散作乾坤一色飞。
文徵明的这首诗,像一幅挂在墙上的水墨画,安静,空旷,甚至有些寂寥。
岁末天寒,江水显得格外空旷,岸边的树叶都掉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。江面上,一叶孤舟,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渔翁,静静地坐在钓鱼的石矶上。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。
然后,奇迹发生了。不知道是谁,把天上洁白的琼瑶(美玉)碾成了碎屑,洒向人间。顷刻间,天地万物,上下一白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,哪里是山,哪里是水。
这首诗最妙的地方在于“不知谁把”。诗人没有直接说“下雪了”,而是用了一个充满童趣的想象,仿佛这场雪是神仙的恶作剧,或者是一场意外的馈赠。但在这唯美的画面背后,藏着深深的孤独。那个独钓寒江的渔翁,是诗人自己的化身。他不关心世事,不关心冷暖,只在这漫天大雪中,守护着自己内心的一方净土。这种孤独,是高傲的,也是幸福的。它让你明白,有时候,与世界保持距离,才能看清世界的本来面目。
《雪望》·清·洪昇
寒色孤村幕,悲风四野闻。
溪深难受雪,山冻不流云。
鸥鹭飞难辨,沙汀望莫分。
野桥梅几树,并是白纷纷。
洪昇是《长生殿》的作者,他的诗,往往带着戏剧般的画面感和悲剧色彩。这首《雪望》,就是一幅色调极冷的冬日长卷。
黄昏时分,孤零零的村庄笼罩在寒冷的暮色中,悲凉的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溪水太深,雪落下去就融化了,显得黑沉沉的;山峰冻住了,连天上的云彩都仿佛停止了流动。白色的鸥鹭和白色的沙滩混在一起,根本分辨不清。
最后,诗人的目光落在了一座野外的桥上。桥边有几株梅树,此刻,梅花和雪花交织在一起,全是白茫茫的一片,分不清哪是花,哪是雪。
这“并是白纷纷”五个字,把孤独推向了极致。世界被雪抹平了所有的棱角和色彩,只剩下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“白”。这种白,不是纯洁,而是空无。它吞噬了声音,吞噬了生机,也吞噬了诗人内心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读这首诗,你会觉得冷,不是身体上的冷,而是那种渗透到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《临江仙·寒柳》·清·纳兰性德
飞絮飞花何处是?层冰积雪摧残。疏疏一树五更寒。爱他明月好,憔悴也相关。
最是繁丝摇落后,转教人忆春山。湔裙梦断续应难。西风多少恨,吹不散眉弯。
虽然前面提到过纳兰,但在这赏雪的主题下,这首词实在绕不过去。它是雪与柳的挽歌,也是孤独的绝唱。
冬天的柳树,早已没了春天的柔媚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,在五更的寒风中颤抖。厚厚的冰雪无情地压在上面,仿佛要把这最后的生命力也榨干。诗人说,他爱那轮明月,即使柳树已经憔悴不堪,明月依然不离不弃地照耀着它。
但这哪里是写柳树?分明是自况。纳兰一生都在寻找一个懂他的人,最后却发现,只有天上的月亮,是他唯一的知己。雪,在这里成了残酷的帮凶,它用洁白掩盖了痛苦,却又用寒冷放大了孤独。
“西风多少恨,吹不散眉弯”,这恨意有多深?深到连呼啸的西风都吹不散他紧锁的眉头。这种孤独,是贵族式的,是精致的,也是致命的。它像雪夜里的一盏孤灯,虽然微弱,却固执地亮着,不肯向黑暗妥协。
尾声:风雪入杯,且敬孤独
从初唐的庭前错觉,到清代的寒柳独倚,雪,一直是古人最忠实的倾听者。
它无声地落下,覆盖了山川河流,也覆盖了人们心头的褶皱。在雪的面前,所有的喧嚣都显得多余,所有的伪装都变得可笑。古人选择在雪夜温酒,不是因为他们不怕冷,而是因为他们知道,只有在这绝对的寂静中,才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“朱帘暮卷绮筵开,风雪纷纷入酒杯。”
这大概是赏雪的最高境界。不躲避,不抗拒,反而敞开怀抱,把漫天的风雪都邀请进自己的生命里,化作杯中的烈酒,一饮而尽。
所以,下次下雪的时候,别急着拍照,也别急着抱怨路滑。试着找个安静的角落,倒一杯酒,或者泡一杯茶,就那样静静地坐着,看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。
你会发现,原来,孤独也可以是一种盛大的款待。
你记忆里最美的一场雪,是在什么时候?
如果让你用一句诗来形容那天的雪股票配资保证金,你会选哪一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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